獎狀
  人生來彷彿就是為了比較一樣,不管是做了什麼,都會被其他人拿來相比。和兄弟姊妹比、和隔壁鄰居的小孩比、和父母同事的孩子比……比到了最後,好像沒有人可以拿來比了,但,「你怎麼成績沒有上一次好?」
  至於比的東西,雖不能說是千奇百怪,但花樣確實不少,在此就不羅列了。
  母親是個很喜歡收集具有紀念意義的東西,家中有許多東西都是屬於這種如同嚙咬、舔舐了千萬遍,早已吸不出一絲肉香的雞肋,卻仍捨不得丟棄,「誰知道以後用不用得著呢?」她說。
  家中有個高帽子喜餅的鐵盒,專門放的就是這種東西。一張張米色的獎狀、白色的成績單,有些對我們來說根本是不堪回首的記憶,因為那時排名和學生名字是同時印出來的,看到那些成績單總是會回想起來過去曾經走過的「低迷」時期,所幸數量不多,否則今日想起,真是羞愧!
  當然這些獎狀隨著時間的過去,已累積了不少,所以在今年過年回家時,看到書櫃中多了另一個喜餅盒,用來區分我和妹妹的「戰績」。
  如果說妹妹是早慧型的人,那我就算是「大器晚成」吧?因為從那些獎狀和成績單的製造年份上,可以看出妹妹的優異表現多數是集中在國中以前,上了高中反而少了些。反倒是我,上了高中之後開始認真寫稿,功課也比過去時要進步,所以是高中開始才比較多。不過,兩人的獎狀與成績單厚度倒是相差無幾。
  獎狀與成績自然是在學校、在外面與同學們「比較」出來的,但是這些東西一回到家,反而成了我和妹妹、甚至是和其他小孩的比較。在過去,我很不喜歡有人把這些優良表現拿來和我相比,但是,曾幾何時,我卻成了那個「有優良表現者」,並且把比較的痛苦帶給他人了呢?
  這些東西,雖然具有紀念意義,卻也標誌著,過去曾有如此高峰,也因為如此,就不免要與今日的自己相較,若稍微遜色了,終不免要慨歎自己以不如往昔,且「盛年不重來」。只是,這一紙獎狀的意義究竟何在呢?如果把這些字、那幅國徽校徽從這米色的紙上抽出,它永遠是無機物,永遠沒有特殊的意義,那麼,人們為何要將它們組織成這一張東西、並賦予特殊意義以自苦呢?
 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,或許,是自遠古時代所留下的勳章驕傲感使然吧?但是少了這個標誌,你還是你,我還是我,兩個永遠是不同的人,甚至,今日的自己永遠與昨日的自己不同,又何須分別彼此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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