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,隨風行過渡月橋
  七月的京都,雖然颱風初過,山區不時地飄著細雨,但燠熱的天氣,將點點水珠蒸散,順著拂過桂川的風一吹,帶來清新的氣息,雖然潮濕卻不黏膩,也將夏日的暑氣吹散。
  一直以來,都喜歡這樣的空氣──蒸發的水氣將草香自土壤帶上而成的自然氣息,感受、並洗淨心中的煩悶。
  行經渡月橋,走進橋邊的茶屋,用自己不熟練的日語點了一份抹茶和櫻餅,享受著午後的靜謐。
  坐在鋪著草蓆的長凳上,看著屋簷邊掛著的紅布隨風飄動,而屋外的遊客與人力車伕川流不息地走動著,並大聲地談笑著,與店中的沉靜形成迥異的世界,透過木製的欄杆分隔。
桜餅
圖一:桜餅套組

  不一會,身材中等、臉上充滿著笑意的店員將餐點送上,輕輕地放在蓆子上。「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。」我輕聲說,並點頭向店員表示謝意,店員也點頭回禮,便回到小隔間中繼續忙著。
  是日天氣陰沉,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下雨。水鳥在桂川上滑翔著,時而發出幾聲鳴叫,毗鄰的嵐山被雲氣籠罩著,濃綠、淺綠、墨綠、翠綠的山林在如白紗的環繞下,增添了幾分神秘感。「山氣日夕佳,飛鳥相與還」,陶詩的真意在渡月橋畔忽焉而現。
  突然,傾盆大雨從天而降,遊客們或撐著傘、或以外套作為遮蔽,尋找避雨之處,但是這間以木頭搭建而成的日式平房卻沒有遊客進來躲雨。看著滂沱的雨勢,細細地品嘗著櫻餅與抹茶。醃漬過的櫻葉微鹹微甜的味道,與葉片包裹的軟糯的餅、混著櫻葉自身的獨特香味在口中化開,醃漬的味道與米的甜味互相交融,形成特殊的味蕾感動。再捧著茶碗,緩緩地喝下表面浮著氣泡的綠色茶汁,讓冰涼的抹茶淡雅微苦在口中回甘。
  雨不斷下著,沒有稍歇的趨勢。入店休憩的人依然稀少,不大的空間因為空落的凳子反而顯得空曠。強烈的山風挾著暴雨鼓動著豔紅的布幕,清涼的氣息襲入室內,一掃悶熱的暑氣。
  半個掌心大的櫻餅吃完了,又將盤中包覆著紅豆泥的麻糬切開,送入口中咀嚼,甜膩的滋味和微溫的烏龍茶中和,此間仍定定地看著屋外的暴雨,想著:「這場雨會下多久呢?」
  雨似乎沒有停歇的跡象,嘩啦啦地下著,掩蓋了室外的人聲。雨聲雖然喧囂,但因為缺少了人的說話聲,反而有種無以名之的寧靜。
  雨最終仍是停了,並沒有仔細算究竟下了多久,只知道在和菓子吃完、坐在店中等待時,店員有上前來幫顧客們將小杯注滿琥珀色的溫熱茶水,如此進行了兩次,直到雨停了,才將背包背起,走出店外。
  往桂川上的中之島望去,七月的櫻樹上只有翠綠的葉片,雖然經過了一場大雨,但樹上枝葉茂盛依舊,雖然少了粉色的花瓣妝點,卻不減其魅力──一種柔弱散盡、新生的堅強在盛夏中開展的青翠美感。此時膚色經年日曬呈現古銅色的車伕們又熱情地拿著地圖招攬客人,縱使遊客們則淡然地走過,仍不減分毫他們的熱情。
  雨後的路上,狹長的路上吹來沁涼的風,風中匯集了各種香氛──水的、草的、土壤的──將後頸的頭髮吹亂。此刻,口中的菓子甜味與茶香又悄然浮現,與裹著身體的風相融,涼爽自然、清新而不假造作,一如濃綠環抱的渡月橋。
嵐山桂川
圖二:從渡月橋上觀看桂川與雲霧環繞的山景



本文獲得新港香藝文化園區舉辦的第5屆「記憶中的氣味」徵文社會組首獎

發表留言

 只對管理員顯示

Copyright © ◆◇…聆聽風的聲音…◇◆. all rights reserv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