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少年(3)
  醫生將孩子放在女人的身旁,稍事清理後,便把這對母子推出產房,換到另一間病房去。女人看著懷中的嬰兒,心中有說不出的喜悅,心中只想要快些與她的家人、她的丈夫分享這一切,於是,她要弟弟打電話到丈夫上班的銀行,告訴他這個消息。
  「真的?我當爸爸了?孩子呢?是個男孩?太棒了!」男人在電話的那頭興奮地說。銀行的同事們在一旁聽到這個消息後,紛紛向他恭喜。

  「你老婆真是能幹啊,生了個男孩啊,這可真是件天大的喜事啊!」

  「是啊是啊!再兩小時就下班了,你應該很期待回家看看孩子吧?」

  「你這不是廢話嗎?誰當了爸爸會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啊!」

  男人又是點頭又是搖頭,讓人不解他究竟想表達什麼,但是心中的喜悅是難以隱藏的,因為他的笑容早就堆滿臉了。一直到下班前,他的客人全都被他的笑容感染了,剛才排隊時累積的壞心情全都散了去。而有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客人,還轉頭問一旁的人。

  「唉呀,當爸爸了呀,開心嘛!」一個手戴翠綠玉鐲的婦人說。

  女人在醫院坐了段時間,就抱著已經睡著的孩子回家去了。當她的公婆看到這個孩子時,全開心地直呼家族有後了。女人看到公婆這麼開心,心中也鬆了一口氣,因為,在傳統的社會中,能夠在結婚一年後馬上懷孕,又能夠生下男孩,這對很多人來說是羨慕的,況且「母因子貴」也是如此,因此她也不必為這個家庭的後代有太多擔心了。

  不過,在那時月子中心還沒出現,所以她的月子是在家裡作的。有時是婆婆準備月子餐,有時則是娘家媽媽準備的,但是不論如何,孩子總是在她的身邊。因為對她來說,孩子就是她的依靠,但在未來,也會是個負擔,也因此,她的笑容雖然甜蜜,但心中多少帶著些許苦澀。

  當一切生活將圍繞著孩子轉時,她就明白她不可能再像過去一樣服侍公婆就好了,也不可能因為她與丈夫要上班,就把孩子丟給公婆照顧而不管,於是開始要物色保母,還有孩子的用品也是要買的,童裝、玩具或許還能接姐姐或同事的孩子穿過用過的,但是奶粉、尿布不可能嘛,於是生活中的花費必然又增加了一筆,因此,她毅然擺脫了過去的任性,決心要給孩子過好的生活。

  她摸著孩子白細的皮膚,笑著。「媽咪一定要讓你過很好的生活,一定會讓你快快樂樂的長大喔。」

  男孩睜大著黑亮的雙眼看著她,雖然還不懂她在說什麼,卻彷彿能心領神會地咯咯笑著。

  孩子的名字,在抱回家的那天,男人的父親,也就是孩子的祖父馬上就準備好了。

  「這個男孩,就叫穎淵,如果未來生女的呢,就叫穎馨吧。」於是,在一年多後誕生的女娃,便如此命名。

  而這個孩子也正如名字,眼睛深邃如深淵,而內心世界,也隨著未來的成長,變得更加深沉難測,正一如他的命運,就連他自己也如墜深淵,無法脫離。更不知道,有一個年紀長他幾歲、但是卻是同樣的日期出生的男孩在未來卻成了藝人,並且拍了一部成長電影──和男生、同性戀有關的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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