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上的戀愛
感覺到背包中無聲的微弱震動時,不管正在做什麼,總會慌亂地拿出手機看看螢幕上顯示了什麼訊息。

雖然習慣性地將通知鈴聲按照不同的程式設定音效,用以區別那些程式可能急需回覆、那些則否。但通常的情形下,背包中傳來手機收到訊息的震動時,總是無暇顧及是哪種鈴聲而好奇地瞄一眼,究竟是哪個程式、哪個人傳來的訊息。

絕大多數時候,還是朋友的閒聊還有一些垃圾簡訊。

因為渴望戀情、也希望能夠多認識一些人,因此總不免俗地裝了幾款交友軟體,看看附近有哪些人,然後觀察上頭花樣百出的照片和介紹,然後模仿他們的形式,放上自己認為的好看照片及引人注目的介紹。只是照片雖然沒有在鮮肉風潮下如同肉店般地大量賣肉,以臉作為主體的第一印象卻也經過了不少美肌霧化;介紹縱使八九不離十,但那其中的一二,總讓自己思考是否真的多年來完全沒有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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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物告解
那天朋友來找我,面色凝重地說,「陽性反應。五年了。」我說,「我知道。」

我一直都知道。

會知道,是因為在剛認識不久的某天他前來與我小住,他說他的身體不好,需要吃藥。我記得那是顆橘黃色的大型藥錠,還有一顆白色的。那天他服藥後,便大方地將藥瓶置放在小套房的茶几上,接著倒在房間中睡去,獨留我一人在深夜面對期末報告,直到我覺得疲倦,才在他散發高熱的軀體身邊,聽著偶爾的囈語沉眠。

每天如此,不斷地重複進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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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火車上細數的時光
因為震動而在火車上睜開眼睛時,除了意識到自己不小心睡著時,也發現到身邊的人也和剛才完全不同了。好像在這個狹長的空間中,壓縮、並且重新包裝了整個世界。

很多時候,就是這樣看著、數著,睡著、清醒(或驚醒),消磨搭車的時光。

是舊型的區間車種,車門上沒有顯示所在地,在恍惚中也沒有聽到靠站時的廣播,全然不知搭到何處,也不知道還需要再過幾站才會到達目的地,但是從車站的景象和上下車的人數看來並非大站。

一對父子上車,孩子還小,大約是上幼稚園的年紀。圓滾的腦袋低垂,由他的父親牽著手坐到暗綠色的椅墊上,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只是牽著彼此的手,一切看起來是何等親暱。

但是親暱關係的想像立刻就破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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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空間
自有記憶開始,便不是那麼喜歡面對鏡頭、甚至不喜歡照鏡子,總覺得自己的影像被客觀呈現是一件令人害羞、可恥的事。好似看不到那些真實的自己,或許會覺得,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、可喜的。

因此相機和手機中的圖案,往往不是自己的照片,而是自然景色或是突如其來的驚喜畫面。

在數位相機和拍照手機尚未普及的年代,每次父母見到沖洗好、以硬質塑膠殼封裝的遊玩照片時,總會抱怨:「怎麼都是拍這些風景照?你的人呢?沒有拍人,等你老了怎麼證明你以前有來過這邊!」

這樣的抱怨,並非出於拍攝技巧的缺陷,而是出於一種期望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某地的念頭。好像照片中沒有當事人,就是隨處可見到的普通風景,完全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,也不能證明自己的記憶是否正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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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名字的兩個想像
寫下自己的名字時,總有方正剛強堅硬沉著之感,似乎和自己的樣子不協調。

纖白的身軀,中性的長相,偏高的音調,喜歡粉色調的物品、鬆軟毛絨和閃亮晶透的裝飾,口腹則以各種甜點塞滿,有時上點底妝。所有一般認為可以和女孩子相合的特質聚集一體,全都和這個名字想要的男性化不同。於是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新的、符合自己特質的名字,活在網路世界中。

但衝突仍在。就像白天黑夜的對立與對比。白天用本名,夜間用化名,兩個世界互相區隔,互不干涉彼此。

只是有時仍會穿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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